南方财经 21世纪经济报道特约撰稿 王应贵
投资者瞩目的美联储例行会议结束 ，与市场预期一样，联邦基金利率维持不变 ，但9名决策官员预计年内会加息。受负面消息打压 ，美国股票和债券市场出现双跌 。6月17日（周三）收盘时，道琼斯30种工业股票平均指数 、标准普尔500指数 、纳斯达克指数分别收于51493.16、7420.13 、26021.66点 ，即跌0.97% 、1.21%、1.37% 。
其他市场 ，受利率决策影响，美国2年期国债收益率收于4.197% ，涨3.71% ，10年期国债收益率收于4.483%，涨1.45%；WTI 7月原油合约收于75.88美元/桶，微跌0.22%；（伦敦）现货黄金收于4262.69美元/盎司 ，跌1.58%；美元指数以100.15点报收 ，涨0.88%；比特币现货收于64465.6美元，跌2.10%。
沃什决心全面改革美联储运作
从上任开始 ，沃什就不满美联储现在的运作方式 ，多次表示要进行全面改革，主要着力点包括：美联储沟通效率 、资产规模 、决策数据选择、生产效率与就业 、美联储通货膨胀“框架 ” 。
首先 ，沃什立即改变了政策声明 ，大幅缩减了声明字数，删除了一些过时用语 ，更加突出了中心思想 。这次政策声明仅用了114字（上一次为306字） ，全部表述为：
“为履行美联储的双重职责，（联邦公开市场）委员会决定维持联邦基金利率目标3.5%至3.75%不变；重申维持银行体系流动性充裕政策。尽管不确定性水平上升（部分原因来自中东冲突） ，经济活动稳步扩张 。生产效率和资本投资增长强劲；就业增长与就业人数保持同步 ，失业率几乎没有变化 。相对于委员会的政策目标2%，失业率依然较高，侧面反映了导致某些经济部门（如能源）价格上涨的供应链冲击效应。委员会会实现物价稳定 。 ”
正如沃什所言 ，“对（控制）通胀的决心是坚定的 、一致的、明确的” ，这正是过去五年多所缺失的重要信息 。沃什现在就要解决这个问题，而政策声明的表述准确地体现了他急于改革的锐气。
其次 ，沃什并不赞同美联储发布经济与金融预测报告 ，因为这容易误导市场，同时损害美联储的社会信誉。沃什这次就没有填写问卷 ，在他看来 ，此处无声胜有声 。他更希望美联储内部多讨论、多交流 、多碰撞，并统一对外口径 ，因为多言误事 。自从2021年4月通胀爆发以来 ，美联储官员对经济走势的预测几乎完全是错误的，而且对通胀的预测更是错得离谱 ，失去了社会大众的信任。五年多来 ，美国通胀形势依然比较严重，货币政策传导机制不畅，政策效果不佳 。
上述两点只是表面问题 ，深层原因还在美联储运行方式 ，而回归市场规律势在必行 。自2007-2009年美国金融危机以来，美联储决策机构偏离了既定目标 ，承担了过多的责任与义务（mission creep） ，尤其是当财政政策受制于政府赤字时，美联储货币政策接管了联邦政府的部分职能 ，美联储运作越来越机构化 、官僚化、低效化。
第三 ，美联储运作市场化改革如箭在弦上 。今年6月10日，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规模为6.78万亿美元 ， 2020年1月15日（疫情暴发前）为4.22万亿美元 ，2008年8月28日（次贷危机前）为9316亿美元 。相比之下，2026年3月31日 ，摩根大通（美国最大的商业银行）总资产为4.9万亿美元 ，2008年9月30日，资产规模为2.25万亿美元。为了拯救国内经济，美联储扭曲了金融市场运行规律 ，导致货币市场效率低下 。
最后 ，沃什将设立专家工作小组，研究美联储对外沟通 、资产负债表（缩表） 、数据依赖型决策模式、生产效率与就业 、人工智能及其它革新技术影响 、美联储通胀评判框架 。换言之 ，美联储今后决策时会考虑更多的经济与金融指标 ，特别是科技革命对就业和通胀的影响，而不是墨守成规。据沃什介绍 ，每个工作小组服务于央行体系的共同目标 ，今后的美联储应清楚其宗旨、明白其目标 、专注于未来 。
美联储改革不会一帆风顺
目前，美国经济问题总体较多 ，改革路上多阻力 。首先 ，尽管这一轮通胀压力主要来自能源价格上涨，但其他因素也在发酵。美伊的后续谈判很重要 ，鉴于双方对协议解读差异较多 ，第二轮谈判一定会困难重重，中东危机的最终解决需要时日。由于价格黏性，消费者价格指数（CPI）5月的4.20%跌至2.5%附近需要一段时间 。通胀压力也传递到生产者价格指数（PPI） ，导致通胀率达到6.5% 。沃什表示 ，通胀目标依然是2%，是货币政策的长期底线 ，也只有通胀目标实现了 ，美联储才会重新考虑目标设定问题。
其次，即使通胀降温 ，美联储可以降低短期利率 ，但长期利率短期内很难下降 。美国国债规模庞大（目前为39.23万亿美元），外国官方机构持债意愿又不强 ，与家庭借贷挂钩的长期利率依然偏高 ，经济增长会失去长期推力 。再次，美国股票市场全靠超大数据中心（芯片消费）投资支撑 ，谷歌 、英伟达、META等科技巨头通过裁员或举债建超大数据中心 ，但巨额投资的回报较低，这是制约美国股市持续上涨的主要因素。最后，美国第二季度的经济增长率下修至1.6% ，军费开支对经济拉动不小 。如果股市出问题 ，经济增长一定受影响，联邦政府财政状况又严重恶化 ，美联储必须动用货币政策工具维持经济稳定 ，这会打乱沃什的通盘改革计划 。
沃什是特朗普选择的，双方正处于“蜜月期 ” ，因此政策可操作空间比较大。特朗普很希望美联储尽快降息 ，但通胀形势如此，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 ，降息选项不可行 ，而加息可能性同样很小 。沃什能做的就是凝聚美联储内部共识，为改革积蓄力量 ，以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。
